第94章(2 / 2)
让他以后亲自下跪。”
阴云已经散去,脚底绿茵的草坪看起来被修剪过很多次,微风轻吹,掀起这里的一片浪。
“不过,在此之前,我需要做出一个决断。”
冰冷石碑上的女人青春洋溢,仿佛将年龄永远定格在了最光鲜的时候。有着白皙的皮肤,甜甜的酒窝,弯着的黑葡萄般的眼睛。
在盯着他们。
像是窥视着某种不被允许的禁忌。
包括阻止着他表达更多,只能在这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。他一把抓住宋榆景,将头埋到宋榆景的颈窝,温热吐息着,接着把冰凉枪口顶到他的腰窝处,往前抵了抵。
埋在皮肤间的触感格外熟悉。
酒液残留在唇齿间,带来的强烈不适感让意识迷离,记忆闪回。
视线陷进黑暗。
那个女人的气息仍然在耳畔。
只是一个很平常安静的夜晚。
“母亲。”那也许是宋璟岚的声音。
他轻巧的抱着手里的玩具熊,看到落地窗侧那道越发清瘦的身影,美丽的黑色长卷发变得枯竭,像一片纸一样,仿佛一吹就要散了。
地上是散落一地的酒瓶,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,他静静的穿过去,将酒瓶一个个弯腰拾起来,排列到一边,解释着说:“踩到会摔倒。”
“为什么不开灯呢?”
她还是坐在那里,油彩画似的长裙堆叠到地上,看不清动作,地面上有着馥郁浓香的葡萄酒。
“阿岚。”身形越发枯瘦、混沌,脸上失去了往日的所有的光彩,只是在这里浑浑噩噩。
“我只有你了。”
她说话的语调含糊不清。
宋璟岚去看她的腹部,才发觉并不平常,那里不是酒液,而是血,葡萄酒的馥郁香气混杂着鲜血的味道,令人作呕,“妈妈…”
他呆愣道。
大颗的眼泪砸下来,他无措的道,“医生、我去叫医生!”
却被骤然间捂住了嘴唇,宋璟岚的声音只能挤在喉咙间,他的眼神下瞄,看到那轻巧柔弱的人手间握的居然是一把枪。
“好讨厌。”
女声轻柔,“为什么连说话的声音,脚踩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可以那么吵闹。”
这时,宋璟岚的耳鸣才渐渐消失。
他听到宋榆景已经走进了这片空荡荡的走廊的脚步声,还带点被逼急了的哭腔,恼怒道,“宋璟岚,你跑到哪里去了?”
“你把我的熊还给我!”
血液降到冰凉。
不该抢宋榆景的玩具熊的,宋璟岚觉得自己应该换个时间把它投入湖水。
没时间再思考,女人捂着他的力度在收紧。
纵使生命在渐渐流失,她依然喃喃说着神经质的话,对着一个小孩子说着最恶毒的诅咒,最终轻柔的抚摸了宋璟岚的脑袋,祈求道,“你会帮妈妈的对吗。”
“你也,很讨厌他的。”
第三者的插入,从第一天开始,就成了一颗锋利的刺,丈夫的不解释、不理会,让她再也无法割舍。
宋璟岚的耳边听到有枪上膛的声音响起,还有宋榆景不断逼近的脚步声、小声的疑惑,“什么声音?”
终于,还是到了门口。
宋璟岚依然记得自己愤怒的,发颤的尖叫,“滚,滚出去。”
他死死咬了自己母亲的手,才嘶吼出声,一下子将那把枪夺走。
“不准…踏进我的房间!”
他跌撞着,将那只柔软的玩具熊向外抛了出去。
怀里只剩那把染血的枪。
身躯在颤抖,宋璟岚脱力般沿着门框滑下去,回头。
他还记得那双死不瞑目的漂亮眼睛,仿佛在质疑,还夹带着愤怒,她的声音非常的低,气若游丝,说话的时候,嘴角的血液跟着溢出来,“我那么爱你。”
做着口型的嘴是。
你居然,不跟我站在同一战线。
可是为什么要以死为代价?
明明觉得一切都有更好的解决方式。
呆愣愣的抱着那具渐渐冷掉的身体,宋璟岚长久的僵硬,他的额头抵到她的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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