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子 第74(2 / 2)
发白,沐浴在光线下的脸渐渐笼上一截阴影。
扶观楹环顾四周:“陛下?”
看着她的样子,皇帝岂会不知她在意什么?怕巷口有人经过看到她和他在一起,她生怕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,遂不介意魏眉找他做什么。
压下嘈杂的思绪,皇帝面无表情开口:“你就不好奇魏眉找朕所谓何事?”
扶观楹脸上平淡如流水一般,显然对此毫无兴致,她真诚道:“那是陛下和魏姑娘的私事,我凭什么过问?”
凭什么?她这个时候倒是有自知之明,可先前她示好的时候皇帝可从未在她身上感觉到自知之明。
细细端详扶观楹浑不在意的神色,曾经压抑的无名火气复苏,开始在皇帝胸腔升腾,横冲直撞。
耳边猝然想起扶观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“你会有很多的孩子”
皇帝冷着脸,脸上好像可以凝结出冰晶似的,虽说仍旧瞧不出喜怒,可扶观楹的直觉告诉她皇帝动怒了。
扶观楹下意识回顾自己的言辞,有哪句话说得不对吗?
没有。
扶观楹不明所以。
沉默许久,皇帝酝酿出的言辞在腹中盘桓,一点点窜到喉咙,最后滚过他的舌尖溢出来:“朕若立后纳妃,你就不会介意?”
扶观楹意外皇帝的问题,他为何会有所问?
扶观楹莞尔道:“我怎会介意?”
我怎会介意?
好一个怎会介意?
皇帝的面庞明暗交错,眉目显出几分未知的阴郁,他攥住扶观楹的手腕,直直逼近她,眼珠漆黑,看似沉静冷淡,其实在渐渐汇聚风暴。
那股无形无色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扶观楹突然感觉全身汗毛竖立,有股冷冰冰的毛骨悚然之感。
扶观楹动了动嘴巴,小痣仿佛在轻轻颤动:“陛下?”
分明是大晴天,扶观楹被看得身体发冷,危机感袭来,她打起精神,强颜欢笑道:“陛下,若无旁的事,我想离开了,麟哥儿在等我。”
“你知道,麟哥儿素来黏我,倘若还有话要说,我们可否下次再聊,眼下这个场合不适合说话——”
皇帝俯身,一手紧紧扼住扶观楹的下巴,将她后续的话硬生生掐回去,紧接着皇帝的脸越来越近,像是又要强吻她。
扶观楹闭上眼,权当被狗咬了,脸上的笑容也由此消失了。
今儿皇帝有点莫名其妙,扶观楹可不想惹他生气,遂迫不得已没躲开,而是承受他的无礼。
皇帝亲眼目睹扶观楹的脸上没有了一丁点虚假的笑意,木然如傀儡,样子依旧是美的,可她微微攒动的眉毛昭示抗拒,似乎在忍着恶心。
皇帝动作骤然停下,瞳孔像是被锋利的银针戳破,强烈的刺痛感冒出来,让皇帝痛得皱眉,下巴紧绷到微微颤抖。
疼痛让皇帝恢复理智,他压抑住所有沸腾的情绪,闭了闭眼睛,克制地松了手。
以为的强吻迟迟没落下来,下巴处的力道也消失了,扶观楹困惑,睁开眼,看到皇帝转身的背影。
皇帝走了,扶观楹目送他离开,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,只恭敬道:“陛下慢走。”
当真是将礼数做到极致,欲盖弥彰。
皇帝的喉咙里生出腥气。
他恨,恨扶观楹为何要招惹他?
就因为他和玉珩之长得很像?
皇帝缓慢地抚摸自己的眉眼,指腹被火焰烧灼,发出难闻刺鼻的焦味。
回养心殿后,皇帝喝下茶水,原本最喜欢吃的茶此时味同嚼蜡。
皇帝找出香囊,看着上面丝线,一把点燃,平静地丢进火盆里。
邓宝德诧异:“陛下,这真的烧了?”
皇帝沉默,眸中倒映出跳跃的明火,看着香囊一点点化为灰烬,心中恨意不仅没消,反而越发浓烈。
半晌,皇帝手指微动,却是什么都没做,温暖灼热的火焰镀在皇帝的面皮上,也没融化掉他眉目的冰霜。
皇帝闭目坐下,仰靠在榻背上,过了一会儿,皇帝道:“邓宝德,取酒来。”
回来途中,邓宝德就察觉皇帝心情非常差劲,糟糕到肉眼可见,邓宝德心里咯噔,欲言又止,默默去提了酒过来。
皇帝斟酒,看着冰凉的酒液慢慢把酒杯填满,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皇帝一杯一杯酒水下肚,不知吃下多少酒,还不见停歇,毫无节制,与平素克制的皇帝截然不同,恍若变了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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